光伏帝国的陨落(全)
2018-07-10 09:30:03   来源:光伏們   作者:于红波采编  点击:

  1910年2月12日,李秉喆出生在朝鲜庆尚南道一户农民家里,由于家里条件尚且宽裕,他从小就对新鲜事物有着强烈的兴趣,不论是从私塾翘课去逛集市、还是不顾父母反对毅然离开家乡到晋州读书,李秉喆从小就极为有主见,甚至有些偏执。


  1963年2月,施正荣出生在江苏省扬中市,由于刚经历过三年自然灾害,他被送到施家抚养成人。自5、6岁起就知晓自己身世的他,从没埋怨过亲生父母,时代的无奈被写进了一代人的命运中,也让施正荣变得更加感恩。


  1963年是癸卯兔年,黄历上讲,这一年出生的人个性柔顺温和,但颇具韧性,这也些许代表着施博士的性格。


  同样属兔的还有12年后出生的彭小峰,这位曾经的中国首富,出生在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的一个小山村,小学5年纪他便随父母来到洲湖镇,为了上镇上更好的中学,而他也不负众望,取得了全县中考第一名。


  1930年春天,20岁的李秉喆坐上了从釜山开往日本下关的船,本以为踏上了美好求学之路的他,在船舱中就受到了日本警卫的羞辱,深刻感受到身为亡国奴的悲哀。自此,李秉喆发誓,无论如何也要让祖国变得强大。


  无独有偶,像李秉喆一样想走出去的人,还有施正荣,1979年,当中国恢复高考两年后,年仅16岁的他就顺利考上长春理工大学。1988年,施正荣赴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大学物理系进修,师从现代光伏之父马丁·格林教授。


  继儿子中考之后,彭小峰的父亲就替他规划好了未来的专业—学城建,好就业。而他则选择了江西外贸读中专,理由也很简单—外贸能有机会练英语,将来好出国学物理。而毕业时由于攒不够留学的费用,彭小峰揣着2万元到苏州创业,创立了劳保制造企业柳新集团。


  实际上,逃离现实的乌托邦文化并非90年代青年的潮流,早在魏晋朝时,陶渊明就写下了《桃花源记》,描述武陵一个打渔人误入桃花源的美好生活,直到今天还一直有细思极恐者将桃花源记解读为鬼故事。


  三个年轻人的不约而同之处,就是希望通过留学经历来实现自己曾经的理想与“小目标”,毕竟在那些信息不完全扁平化的社会,见识与眼界对于年轻人的影响要远大于父母所言传身教。


  1937年,早年留学日本归来的李秉喆创办了自己的小商社,干起了碾米生意,积累了原始资本后他又开始倒卖土地,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后,日本政府冻结了所有日资银行的资金,李秉喆为偿还贷款抛售了所有土地。第二年,他又创办了“三星商社”,经营起了果品和鱼干生意,终于一发不可收拾,将三星商社逐渐壮大。多年以后,中国著名草原摇滚歌手腾格尔在《桃花源》中唱到:一个打渔的,这么有福气。


  1995年,施正荣与马丁·格林教授的实验室获得了5000万美元的投资,成立了太平洋澳门银河博彩官方网址电力有限公司,1999年,施博士凭借40万美元、一台笔记本和几页纸的商业计划书,得到了无锡政府的800万美元与当地企业的600万美元,成立了无锡尚德。


  2003年,有感劳保用品市场有限的彭小峰远赴欧美日考察新能源企业,而后又因一次偶然机会与江西新余几位政府官员敲定了江西赛维LDK落户。彭小峰当时对新余市委的两个要求是:24小时的电力保障;政府支持两个小目标。


  直到今天,你都能在《创业邦》的网站上搜到2008年10月的一篇文章,其中将彭总描述为一位勇敢、果断、对澳门银河博彩官方网址事业发展抱有无限遐想、注重细节的成功人士,在采访中他时而腼腆,时而自豪,一心想把赛维打造成IBM或者GOOGLE这样的企业,没曾想10年后LDK只能活在光伏浪潮的BGM当中。


  “没人能在我的BGM里战胜我”,这是李秉喆在接连收购、创立了朝鲜酿造、三星物产、第一糖业、第一毛织后的感觉。战后恢复中的朝鲜,不论在精神上还是物质上,都亟待一位民族企业家,将生活资料由外国进口转化为国内生产。而三星集团澳门银河娱乐官方网址,资本的成功,也极大的激发了李秉喆的社会责任感,1959年,他在仔细地梳理了关于建设化肥厂的想法之后,有机会见到了南朝鲜总统李承晚,向他提出了自己想投入4000万-5000万美元建设化肥厂,而当时的南朝鲜政府外汇储备总额也不过30万美元。


  2002年,尚德电力第一条年产10MW澳门银河博彩官方网址电池产线开始正式投产,第二年,便实现了90万美金盈利,到了2004年,尚德已经获得近2000万美元利润,产能也超过了100MW,到了2005年,尚德获得了5000万美元利润并成功上市,创下了当时大陆民营企业在美融资最高记录。直到2006年,施博士凭借公司创立之初的现金与技术入股、后期的股权激励,持有公司股份达到46.8%,身价超过186亿,成为当时的中国大陆首富。


  那一年对于中国光伏,赛道已经逐渐健全,两个不同时代的创业者,开始汇聚在同一起跑线上。2006年4月投产后,赛维的全年销售收入就达到了9.5亿元,2007年6月1日,赛维在纽交所上市,刷新了尚德在前年创下的融资记录,达4.69亿美元,2008年8月,赛维成功完成多晶硅片产能1000MW,率先进入光伏的“吉瓦(GW)俱乐部”。


  那个年代的企业家都还太懵懂,喜欢用产能的大小来衡量一个企业的实力,是啊,当一片硅片100块钱,造硅片比印钞来钱还快,谁还会在乎硅价与银价倒挂,而忽略了硅是地壳中第二大元素呢?


  那个雄心勃勃的李秉喆不曾想到,自己顶着巨大压力建设的化肥厂,却在朝鲜政局的变换中成为了祭品,李承晚与朴正熙的换届、第一糖业的糖精事件、化肥厂被指控走私,让李秉喆不得不忍痛割爱,把这座化肥厂捐给了国家,而他也总结出企业在经营中一定要确立“政商分离”的道路。


  “政商分离”听起来简单,但对于每个中国的初创企业家,政府所带来的资源优势,是种天然的诱惑:数目不凡的启动资金、信贷的背书、各类政治资源。对于企业,政府就像是给短跑选手配上了一辆跑车,瞬间就把田径运动变成了F1大奖赛。官员们的诉求也很简单:固定资产投资尽快落地、销售收入带来GDP增长、促进当地人口就业,仿佛每一项指标都直指让企业做到“更大、更强、更快”。


  于是,一旦生意走向了“程序正义”,那么一切的扩张与投资都变得理所应当。


  2007年,尚德电力产能扩大到540MW,2009年更是突破1GW;2010年,尚德投资美国建立生产基地,2011年尚德产能超过2GW,全球市占率超过10%。然而,2010年爆发的欧债危机,致使欧美市场告急,这其中就包括全球前两大光伏产品消费国德国与西班牙。


  2008年底,金融危机引发电池价格组价的下滑,但是也触发了市场规模升级,赛维不仅没损失,反而大赚了一笔,彭小峰克服了此次“危机”,自信心也达到了顶点,誓要把赛维打造成一家垂直一体化的全澳门银河娱乐官方网址,链光伏制造公司,激进的他仿佛2015年冲进股市的配资,加满了杠杆就为了避免一场牛市的踏空。


  2012年5月,美国商务部对我国光伏产品发起价格调查,并初裁我国晶体硅光伏电池及组件具有倾销行为,以此为据,向我国光伏出口产品施加反倾销税;同年9月,欧盟正式决定立案调查,对我国光伏产品施加反倾销反补贴税。


  跑上同一赛道的尚德与赛维,终于在急速奔跑时,一同看见了终点。


  金融危机、欧债危机首先影响了硅料价格,供应端的扩产以及需求端的萎缩突然让硅料从500美元跌到20美元以内,跌幅超过96%,这又极大的影响了尚德与赛维这些巨头,尚德为了毁掉与MEMC签署的10年供货长单,不惜赔偿2.12亿美元,而赛维以高价采购的硅料库存,则在短短几个月之间使得销项难抵进项,现金流开始剧烈萎缩。而那些在行业火爆时不计成本招聘的员工,又像是水面上的浮萍一样飘摇不定,2010年为了解决离职潮,尚德不得不全员涨薪20%-30%,而CFO张怡、高级副总裁蔡世俊、副总裁邵华千的相继离去,也让施博士忧心忡忡。


  如果说毁约长单、销量下滑、人员离职对于企业都不算致命,那么现金流吃紧绝对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到了2012年上半年,尚德电力总资产44亿美元,而负债率却高达80%,账面现金及等价物仅剩4.7亿美元,在这种情况下,尚德仍进行大量投资,使得投资现金流为-5.78亿美元。而更加激进的赛维,则以200亿高企的银行贷款,在2011年末就使负债率达到78%,到了2012年初,负债率更是攀升至87%,并以1.85亿美元的单季亏损成为了光伏企业的亏损之王。


  后面的结果想必大家已经可想而知。


  老股民应该都知道,巴菲特有一句名言,即对市场需抱有敬畏之心,不论投资哪个行业,都需要将市场、周期的基本面分析的面面俱到,才能最大限度的避免黑天鹅与回撤的风险。但是在那个政府疯狂追求GDP、企业疯狂追求利润与市值、企业家疯狂追求身家的年代,很少会有人坐下来冷静的思考,以审视的目光看待自身所赖以生存的市场,并由企业的未来与愿景去倒推当下应该采取怎样的措施,从而立于不败之地。


  资源的过剩有时并不是好事,那些太容易得来的东西,就像是赌场故意输给新人的筹码一样,看起来像是甜蜜的果实,实际上是对人性贪婪本质的考验。当企业家们已经进入一种“非常成功”的错觉,就会忘记“登高必跌重”的历史因果。


  非常有趣的是,上海交大EMBA有一篇毕业论文,专门针对尚德的发展战略进行了研究,作者利用PEST、SWOT分析就尚德的各个战略性问题展开拆解,归纳总结出了尚德失败的原因。然而就是这些看似马后炮的结论中,仍然有光伏企业在前赴后继式的重蹈覆辙,仿佛为了印证:在这样一个大时代中,总是需要一些帝国的陨落,从而让澳门银河娱乐官方网址,看起来不那么风平浪静,也让我们把故事装进了各自的命运当中。


  在2018年1月,周鸿祎被问及“对于乐视的看法”时,他说道,不论一个创业者有多么伟大的梦想,有多么高远的志向,他都不能够把自己头发拽一地球,也就是说有一些商业的规律不可违背。无论你做的是再新的技术,无论冠上什么名词,叫生态还是什么,但是基本商业要有一个逻辑,所以绝大多数企业不是死于饥饿,而是死于欲望。


  黄历上解释属兔的人优点是性格温和、能够适应不同环境,但是缺点也非常明显:原则性不强,更容易受人影响。也许一个企业最终的命运,早已被埋在一代领导者的性格当中。


  西元313年,基督教在罗马被立为国教,虽此前犹太教已经发展了一段时间,但崇拜希腊科学的罗马一直都不认可非法教派。直到西元313年,罗马君士坦丁大帝加入基督教,延续了强大的基督教教会。


  在后人的总结中,罗马帝国的陨落与旧宗教的瓦解有关,与奴隶工替代自由民的劳力有关,与停止扩张后财富的聚拢效应有关,与大一统的思想有关……


  1734年,法国思想家孟德斯鸠发表《罗马盛衰原因论》,明确阐述了罗马帝国的过度扩张使得帝国兴起,也导致了帝国的衰败。扩张带来的庞大疆域也是后来罗马帝国分裂成东西两部分的直接原因。


  1969年1月13日,“三星电子”在汉城民事地方法院进行了登记,李秉喆在“韩肥事件”过后,痛定思痛,终于决定从“贸易”与“进口替代”的发展战略转化为“自有技术生产”的发展方针。在制定目标时,李秉喆喜欢运用对标的方式,参考发达国家的澳门银河娱乐官方网址,与技术水平,用以衡量自身的竞争力,他认为要看清楚差距,才可能完善自身的整体规划。


  1980年,李秉喆在拜访日本经济学家稻叶后,萌生了进驻半导体行业的想法。彼时的半导体行业,属于重资产、高风险的澳门银河娱乐官方网址,,在公司反对声此起彼伏时,李秉喆仍然坚持自己的信念,要以一己之力改变国家澳门银河娱乐官方网址,结构。


  1983年,三星成功研制了64K的DRAM芯片,但新产品刚上市不久,美国和日本就为了打压三星而下调了64K DRAM价格,使得三星的芯片一度出现售价低于成本的情况。然而在外界声音不断劝阻时,李秉喆仍然带领团队于1985年投产了第二条半导体生产线,并研发出了256K DRAM,将核心产品的技术差距与日本缩小到了5年以内。然而,三星集团自身也出现了问题,几千亿的债务问题与天价的研发投入,再加上迟迟未能填补的现金流,就像是黄药师的桃花阵,让三星迟迟找不到出口。


  1985年,足球明星C罗出生于葡萄牙马德拉岛丰沙尔,这一年中更具有标志性意义的事件,是于同年9月,由美国、日本、联邦德国、法国以及英国在纽约广场饭店签订的“广场协议”。


  广场协议一直被认定是美国改变贸易逆差的经典案例,在协议签订前,具有象征意义的几个标志性事件有:


  1、日本电子澳门银河娱乐官方网址,在1970-1985年的15年间增长了5倍,出口增长了11倍,DRAM市场凭借成本优势迅速渗透到包含美国的全球市场中,从64KB到1MB时代,日本一直牢牢占据全球第一大供应商宝座,DRAM全球市场占比达80%;


  2、为解决1979年-1980年由第二次石油危机引发的通货膨胀问题,保罗·沃尔克连续三次上调官方利率,实施货币紧缩政策,导致美元汇率上涨60%;


  3、1985年日本取代美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债权国,不论是制造的产品还是资本以近乎疯狂的脚步进行全球化的扩张。


  1985年,美国半导体行业协会美国通商代表部提起诉讼,指出“日本半导体澳门银河娱乐官方网址,以过低的价格出口,破坏了美国半导体澳门银河娱乐官方网址,的秩序”,要求日本防止低价倾销采取措施。同年,美国的半导体企业以日本存储器的出口价格过低为由,向美国商务部提出了反倾销诉讼。


  1985,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流涌动。


  1986年,三星在日本公司推出新产品两年之后推出了256K DRAM,随后,又以落后日本公司一年的差距推出了1M DRAM;而到1989年,三星公司和日本公司几乎同步在市场上投放了4M DRAM。三星技术的脚步就像是追赶梅西的姆巴佩一样,在短短几年间就完成了超越。


  李秉喆自1987年去世后,三儿子李健熙接手了三星集团,在接手集团后,对外他实施海外员工培训计划,培养具有国际意识的人才,对内他提出“二次创业”的精神,缩减秘书室权力,并提出经典宣言:除了妻儿,一切都要改变。李健熙由《福田报告》和洗衣机事件作为发酵,不断深化三星内部改革,最终也起到了成效:1992年,三星率先推出全球第一个64M DRAM,并于当年超越日本NEC,成为全球最大的DRAM制造商。两年后,又率先推出256M DRAM。三星集团的盈利也从1987年的2688亿韩元上升至1994年的一万亿韩元。


  1997年,亚洲爆发金融危机。三星集团亏损达22 亿美元,三星电子亏损6.6 亿美元,负债高达160 亿美元,负债率达85%,濒临破产。为确保核心资产,三星在尹钟龙的带领下,出售了120多个非核心资产,将负债率降低到55%,成功保留了半导体澳门银河娱乐官方网址,。


  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DRAM价格雪崩,从2.25美刀狂跌至0.31美刀。各厂商哀鸿遍野时,三星采取了“反周期法”投资策略,将上一年的利润全部用于扩大产能,导致DRAM价格跌破材料成本,德国奇梦达、日本尔必达等巨头厂商纷纷倒闭或被收购。


  纵观三星的发展壮大,从外看来与美日贸易战、中国市场开放、反周期投资,甚至美国资本的注入都有很大关联,而由内看,却清晰的描绘出三星的布局版图:领导者总在恰当的时间点选择好了三星帝国的边界,从而在资本与欲望的界限中获得了较好的权衡。


  当我们不断讨论跨界、转型、互联网+时,新时代赋予民营企业的权利,是由资本推动,一个选择投资项目就好像选择《非诚勿扰》上女嘉宾一样的扩张活动。在美团、滴滴不断探索业务边界时,一个“光伏帝国”,也在寻求他的边界。


  在长江黄金水道的中下游,有一座县级市——扬中,正是在这331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诞生了光伏界的几位传奇人物—赵建华、施正荣、杨怀进,他们并称为“扬中三杰”。


  杨怀进是位神奇人物,他与施正荣于2000年创立了无锡尚德,与赵建华于2004年创立了南京中电,与靳保芳于2005年创立了河北晶澳,如此高效的创业者,三国里也有这样的豪杰,人称吕布。


  2004年,海润于江阴市成立,从事单晶硅棒、硅片加工,2008年又投产多晶硅锭项目,09年,杨怀进组织国际一流科学家和管理团队,重组了海润光伏,并于2012年借壳*ST申龙上市。


  2010年,海润形成了单晶硅棒、多晶硅锭铸造、硅片切割、电池片、组件的垂直化澳门银河娱乐官方网址,链,2011年双反后,海润加速拓展下游电站开发业务,用以对冲销售终端市场的疲软。起初,“拉内需”的方式很奏效,2012年起,海润先后于新疆、甘肃、内蒙古、青海、甘肃、保加利亚、夏威夷、罗马尼亚投资总规模超过300MW的光伏电站,到了2014年,这一数值达到了1864MW,总投资达180亿元。


  在2014年的一次券商策略会后,一群新能源分析师还在津津乐道海润和隆基哪个能做大,一位分析师在飞快得计算二者硅片的毛利与股市市值,在一连串的操作过后,他调侃道:隆基的毛利确实领先,但是保利协鑫或者海润一次增发就能收购隆基大部分股权,说罢,全场大笑。


  那晚的海鲜特别滋润,像极了羊脂球里的牡蛎,让人流连忘返。


  在投资光伏电站的同时,海润发明了两种电站的投资模式:一是用配套资产投资来撬动光伏指标,仅在云南一地,海润就动用了“组件工厂投资+光伏配套指标”的方式在红河、曲靖、玉溪进行疯狂的路条收集;二是采用高负债率项目融资+建设后迅速出售的方式来把电站当做房地产来滚动经营。


  2013年7月4日,海润计划将旗下部分光伏电站作价41.9亿元出售给顺风光电。2014年9月4日,海润与江山控股签署了合作框架协议,由江山控股收购海润100MW具有配额指标。2015年,海润计划成立34家公司进行光伏项目投资,同年5月13日,海润将旗下估值约88亿的930兆瓦光伏电站拟出售给联合光伏。


  2013年-2015年间,海润集中在云南签署了一大批光伏电站投资协议:2013年12月,海润与南方电网合作,拟在曲靖、玉溪投资500MW光伏电站;2014年8月29日,海润光伏拟于云南红河开远市投资100MW光伏项目;2015年6月30日,海润光伏公告披露了云南红河州的两个光伏项目,分别为云南红河州建水县150MW项目和云南红河州蒙自县50MW项目。


  2014年10月,国家能源局相继出台《关于进一步加强光伏电站建设与运行管理工作的通知》、《关于开展新建电源项目投资开发秩序专项监管工作的通知》、《关于规范光伏电站投资开发秩序的通知》,严厉打击光伏电站投机行为。


  非常凑巧的是,2014年后,海润在云南获得路条的项目,竟迟迟得不到开工,2015年红河州的三个项目就一直停摆。


  2016年能源局以云南“不具备开发光伏条件”为由暂停了全年指标下发。


  2015年在光伏电站炒的火热时,一位光伏大佬曾经说过:光伏电站作为一种投资后就能计算出稳定现金流的产品,在其生命周期中一定是不断减值的过程,而作为投资方来讲,一个投资回报期长达7-10年的资产,需要持有企业具备两项核心能力,一是有获得持续稳定现金流的能力,用以填补政策的不确定性,二是有低利率资金的获取能力,用以提高电站投资的基础回报,而这两项内容都不是一个民营企业所能具备的核心素质,因此对于制造业民营企业来讲,不论是专业化还是多元化,应寻找与自身核心能力匹配的业务进行深耕。


  2015年1月22日,海润光伏公布“高送转”预案,1月23日涨停后,股价于6个交易日跌去30%,而1月5日至1月23日间,海润光伏则由6.89元涨至10.31元,利好见光死令人匪夷所思。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在2015年2月16日海润光伏被证监会调查后,竟然走出了一波行情,当4月14日海润光伏连续第四个涨停后,多数基金解套离场,资本与企业似乎心照不宣。


  2016年1月,海润计划成立两家公司,“未来主要从事投资管理、投资咨询、房地产开发与销售等业务。” 宣布正式进军房地产。2016年2月,海润又计划成立3家公司,其中两家从事房地产,1家从事开发地面电站。2016年10月,海润以自有资金5亿进驻医院运营与养老业务。这场跨界投资大戏最终由一份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的“无法表达意见”的审计报告推向顶点。这一年年报中(2017年),海润的逾期借款达6.7亿元,而未受限货币资金仅剩9657万元,由于债务问题,其资金链甚至难以维系生产,除款到发货外,没有一家供应商敢与其合作。


  关联交易、股权转让、高送转配合大股东减持、成立基金进入多元化澳门银河娱乐官方网址,,海润的焦虑不仅在领导的心中,还被写在了年报里。


  英国历史学家吉本曾如此评价罗马帝国的陨落:“罗马帝国的衰亡是国家过于庞大而自然造成的不可避免的结果。繁荣催生腐朽的基础。征服的范围越大,导致毁灭的因素就越多。一旦时机或意外事件除去表面的支撑,这个庞大的结构就会被自身的重量压垮。”


  杨怀进的“狮王理论”曾讲到,行业当中需要一位狮王来引领秩序。如今大浪淘去,曾把边界划到月球的海润如今已经浸润在海里,当股价跌至1元以下、证监会审查、高管纷纷离职,海润究竟会涅槃重生,还是会陨落在帝国的美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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